男子在5·12地震哀悼日那天穿了短裤 后悔了10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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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标题:5·12地震十年·来信|哀悼日那天穿了短裤,我悔了10年)

每年“5·12”我都会想起,地震哀悼日那天,我怎样不合时宜地穿着新衣服,兴冲冲地去了学校。为了这件事,我后悔了十年。

“地震了”

2008年的5月,我要度过初三最后的一个月。每天的习题很多但却做得飞快,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,一中一定会考上的。

5月的西北还是初夏,同学们试探地换上短袖。预备铃已经打过,中午打扫卫生的同学已经落座。我不安分地前后晃着凳子,班主任例行课前在教室里巡视,又一次把我的凳子踩回地面。

政治课的老师是前一年从县里的中学调来附中的,她是一个有趣的干瘦女人,曾在课堂上深情并茂地讲她大学看电影《泰坦尼克号》时,被老师用手遮住裸戏的事。还没打上课铃,她已经走进来了,及肩的栗红色头发,烫着比泡面大一点的卷,柔声让我们翻开书温习一个知识点。

突然间,我感觉自己的凳子开始摇晃,心里想着后桌真讨厌,一抬头发现吊灯也在晃。政治老师迟疑了三五秒,意识到这是地震,她大喊“同学们,快走!”

我的座位在靠门一组的第三排,听到这话立刻往外冲。初三的教室在单面楼三楼,脚踩在水泥地上像是要塌陷,不稳极了。

楼梯通道上已经涌满想要逃离的同学。我裹在人流中挤到了二楼楼梯口,突然想起好朋友不知道在哪,停下步子回头大喊,“李祎李祎!”幸好,她就在离我不远处,等我重新拽着她的手慌张下楼的时候,震感已经过去了,但大家仍在四散逃窜。

十分钟内,全校的人都聚集在操场上了。惊恐之余,大家急切地交换各自的感受。有同学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,但是打不通。每个人都忐忑而慌张地担忧起家人的安危,我借副班长的小灵通给父母的号码都拨了一遍,也是打不通。

又十分钟过去,校园广播里传出男声,地理老师用极慢的语速,复述了新闻里的地震通报,同时用地理知识解释了这次地震的原因,最后,他安慰学生们:“庆阳(位于甘肃最东部)离汶川很远,不要太担心。”

等我回过神看李祎的时候,发现她一脸悲伤。我劝解说,家里人肯定都没事,“你们家这么近,不行现在就走回去看看。”她摇摇头说,不是。

后来我才知道,地震来了大家都往外逃,她看到喜欢的男生拉起另外一个女生的手跑走了。

2008年地震发生后,附中学生聚集的操场现已改建为教学楼。摄于2018年5月7日。文中图片均由王倩 拍摄

紧张的妈妈

地震发生后,电视里播报的地震级别从一开始的7.8级变成7.9,又改成8.0。天气也变得不正常起来,本就不那么热的初夏,竟然有了一丝寒意。人也变得焦虑不已,每隔两三天所谓的余震预警短信就要在小城的人群中扩散。

最夸张的是一天夜里,仿佛所有的庆阳人都收到了“今晚有余震”的短信。在县里工作的母亲焦急地给父亲打四五通电话,让他带着我们穿暖和,去父亲单位的大操场待着,“晚上千万别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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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民聚集的土操场已经变成塑胶跑道,现归属市一中。摄于2018年5月7日。

父亲从来都是一个心宽的人,本不想理会这些谣言,无奈母亲催促太多遍,8点多的时候,才极不情愿地带着我和弟弟离开了家。

等我们来到400米的土操场上时,这里已经站满了人。父亲冲我和弟弟说,“地震能预测吗?地震怎么可能预测?!”又过了半个小时,实在等着无聊,父亲提议我们三个去吃烤肉,“我们又没带凳子,要不去吃烧烤吧!”于是我们几个从操场中心逆着人流往出口走,这时不断有人抱着毯子和小马扎往里来。

那天,一向生意很火的王胖子烤肉店客人稀稀拉拉,路上连汽车都少了, 我们眼巴巴等着烤肉上桌。小块的牛肉都是瘦肉,架在炭火上,师傅先刷上一层油,又迅速地刷上辣椒,撒两把盐和孜然。听着油滴在炭上吱吱作响,一阵香味就飘过来了。在那个全城人等地震的夜晚,我吃到了最好吃的烤肉。

王胖子烧烤店还开在桐树街上,店面比十年前缩小了一半。摄于2018年5月7日。

吃完烧烤我们又往回走,刚到操场入口,父亲表示自己要回家了,“你俩还要去,就去吧”。我和弟弟纠结了一下,还是怂怂地回到操场。10点多,有些坚持不住了,觉得总不能在这里过夜,和弟弟统一意见后一起回了家,到家后发现,父亲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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